波痕舟影——中国汉江航运博物馆寄怀

汉语，汉字，汉人……
让汉江用一口一口浪涛精心喂大的
男儿，最有资格自称是男子汉
在汉水畔守望过帆影的女子
最有资格成为男子汉的另一半

今天，就有这么一群纯正的汉子
揣着爱人，拄着朋友
端着两碗沉甸甸的笑容
手提摞着补丁的渔网，来打捞自己
糊满泥沙的童年少年，欲捡拾
几颗躲藏于木舵旁船舱内的顽皮
因而，两朵滚烫的浪花自眼角溢出

哦，是的，自从大禹挥巨斧
斫开秦岭和巴山，一条
水流便自北向南去追赶长江
秦皇汉武的舴艋，唐宗宋祖的楼船
朱元璋蒋中正的战舰画舫
依次浮过。铁链和巨锚
只揪住几片鱼鳞，拴住一串
湿漉漉的民谣，和几段
被棒槌调教过的水淋淋的情歌
最终演绎成一幕幕汉调二黄

无数生活的小舟顺流而下
几许人生的航船逆波而上
两三支被风浪喂壮了的竹篙
追随着洪流，变成蛟龙游弋东海
五六柄吃饱了渔火的木桨
起水上岸，站立成雕梁画栋

千万次水涨船高，多少回水怒船覆
江心黑大的礁石撞碎了几多圆月
被草鞋拽得冒烟的纤绳，将滩口
几块巨石的肩膀，勒出了道道血痕
漫江浑浊的号子，剪碎了厅堂上
达官贵人们的白日美梦
凌空飞出的鱼叉，将金闪闪的龙椅
刺了几个窟窿！波涛伸出细长
柔软的舌头，舔舐着江山的模样

来到这里，所有的字迹当需虔诚
所有的步履定会认真而肃穆
因为华夏泱泱，汉水汤汤
岁月扬起皮鞭，正把我们的足迹
我们的背影我们的木兰舟
一下一下，赶入历史的纵深

虽然汉水挺着红脸黑脸花脸
去慰问焦渴的京津冀
但要泄露一句天机：
汉江，涛声依旧！